第(2/3)页 “正渊?” 小姑娘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一样,连带着他用了三十年的名字都变得粘腻拉丝。 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平淡得不像刚确认恋爱关系的男人。 但曲柠注意到,他的车速从九十五提到了一百二。 老干部激动的方式就是这么含蓄。 - 青云寺东厢房。 左为燃躺在光秃秃的床垫上,床单枕套都被他叠得整整齐齐,用自己的外套包了起来。就连枕头内芯最干净的棉花,都被他拆出来用来擦拭她唯一施舍的东西。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手是抖的。 觉得自己像个从垃圾堆里扒拉残羹的流浪狗。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。 她的血、她的气味、她躺过的痕迹……哪怕是施舍,哪怕是侮辱,他都要揣好了带走。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他抬手捂住眼睛,右手虎口皮肉翻起一小块,血珠子往外冒。 他没感觉到疼。 或者说,身体上的疼早就被别的什么东西盖过去了。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味,很淡,混着禅房里的檀木香。 左为燃坐到床沿上,把手机捡起来。 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,她只回了一句【你是不是有病】。 视频通话也被秒挂。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 “有病。”他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一遍,“对,我有病。” 他有什么病,他自己最清楚。 妈妈死后的第三年,他学会了第一件事:微笑。 他得活着。因为妈妈说:“我剪掉了他的命根子,他这辈子只会有你这么一个孩子,你必须恨他!让他唯一的亲儿子恨着他!” 他对母亲来说,是个兵不刃血的复仇工具。对父亲来说,是不得不咽下去的一根毒针,是他的孩子,也是一个疯女人的产物。 左为燃是聪慧的。 不管多害怕、多恶心、多想把眼前的人掐死,先笑。笑得越完美,父亲就越满意,禁闭室的门就离他越远。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擅长伪装了。 直到遇见曲柠。 那个女人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面具。她不怕他,知道他最脆弱的地方在哪儿,也曾将她的不堪过往展示在他的眼皮子下。 她把他拽出红色的死亡浴缸,他以为她是他的救赎天使。 然后她说——躲进衣柜里,别让他看见你。他,指的是那个能光明正大拥有她的老男人。而不是自己。 他在衣柜里听见了所有的对话。 听见顾正渊叫她“柠柠”,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。 听见她乖巧地应了一声“嗯”。 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,一前一后,越走越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