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那笔用血换来的抚恤,便是他们留给世间最后的、沉甸甸的温情。 “此事你无需挂虑。” 李腾的语气斩钉截铁,仿佛要驱散帐中弥漫的沉重,“大秦律法昭昭,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,从不亏待效死之士。” 他话锋一转,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松快的痕迹,“王翦将军的军报已至,你的战功,连同后勤营此次力挽狂澜的勋绩,均已上达天听。 不出十日,大王的诏令必当抵达军中。 届时,你便不必再归于后勤序列了。” 他向前倾了倾身,眼中带着明确的期许,“上将军有意,待诏谕一下,便将你调至我的中军主营麾下。” 赵铭神色未变,只是拱手为礼,动作干净利落:“诏命既下,末将自当遵从。” “好!” 李腾颔首,语气缓和下来,“你伤势初愈,这些日子不必参与日常操演,好好将养精神。 来日方长。” 帐内灯火摇曳,李腾将手中竹简轻轻搁下,抬眼时面上已带了笑意:“眼下大军正清扫残敌,步步向韩都压去,战事暂缓,你不必忧心。” “遵命。” 赵铭垂首应道。 “李将军。” 一旁的王嫣忽然出声,声音虽刻意压低,仍透出几分清越,“末将有一请。” 李腾转向她:“但说无妨。” “末将想调赵铭入我麾下。” 王嫣抬起头,目光平静而坚决。 李腾微微一怔,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恍然间明白了什么,语气缓了下来:“你想清楚了?” “是。” 王嫣颔首,话音落下时肩头似松了松,像卸下什么重担。 “好,我会禀报上将军。” 李腾道。 “谢过将军。” 王嫣抱拳一礼,随即看向赵铭,“你早晚要进主战营,不如先随我去认认路?” 赵铭并未推辞:“正想见识与后勤营有何不同。” 二人遂一前一后出了军帐。 望着那渐远的背影,李腾轻叹一声,摇了摇头。 年轻人话里的疏淡他怎会听不出?或许真是自己当初的决断累及众人,怨不得谁。 况且那小子骨子里透着硬气,不屑作伪,更不必攀附谁——他自有他的底气。 营垒间小道蜿蜒,王嫣走在前面,赵铭落后半步,一路只闻靴履踏土之声。 行至半途,王嫣忽地止步。 赵铭险些撞上,愕然抬眼。 她转过身来,眉间蹙着些许恼意: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想问的?” “我该问什么?” 赵铭莫名。 “你何时看破我身份的?” 王嫣直视着他。 赵铭打量她一眼,失笑道:“这还需刻意看破?营里哪儿来你这般白净的兵卒?嗓音再压也掩不住本色。”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胸前,又移开,“况且束得再紧,男子总不会有那般……显眼的轮廓罢。” 王嫣下意识低头,耳根倏地烧红,低声啐道:“轻浮!” “是你自己问的。” 赵铭无奈。 静了片刻,王嫣又轻声开口:“你就那么想回去?” “这话奇怪,” 赵铭瞥她,“谁不想归家?” “我不想。” 王嫣却摇了摇头,嘴角浮起一抹淡而苦的弧度。 王嫣的神情让赵铭一时语塞,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只是个寻常百姓,你们高门大户里的规矩,我不明白,或许那样的家族总有更多身不由己的事吧。” “没错。” “若是能选。” “我宁愿不曾生在你说的高门之中,或许那样就不必处处受制了。” 王嫣的笑容里带着苦涩。 赵铭没有接话,心中却已隐约明白:“这姑娘多半是被姻亲之事困住了,否则何必躲到军营里来?说不定是想靠战功挣一条出路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