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岳父原来早就听见了。” 嬴政从回忆中抽身,嘴角泛起复杂的笑意。 “若没听见那番话,我怎会带着阿房随你冒险离赵?” 夏无且摇头叹息,“我行医数十载,治过最深的病不是寒热,是 ** ,是战乱。 一人之力终究微薄,只要诸国割据的刀戈不停,尸骨便会堆积成山……唯有天下一统,才是真正的药方。” 他举杯饮尽,喉间滚过一声长叹:“这便是当年我选择跟你走的原因。” “可如今……” 嬴政指节微微发白,“我倒宁愿岳父不曾听过那些话。 阿房在我手中遗失,生死不明,我终究……愧对你们父女。” 夏无且提起陶壶,缓缓注满他空了的杯盏。”当年之事,你我皆是局中棋子。 你初登王位,如何压得住暗潮汹涌?即便时至今日——” 他目光深远,“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心思,又何曾真正熄灭?” 嬴政骤然举杯一饮而尽,眸中寒光如淬火的铁:“若时光倒流,我绝不会让旧事重演。” 他放下杯盏,字字凿入寂静:“岳父,且宽心。” “我必会给你一个说法。” 嬴政的声音像淬了冰,字字沉冷。 “樊於期——当年若非他,阿房不会重伤濒死,更不会从此消失于人海。 终有一日,我会提他的头来见你,岳父。” 夏无且静默片刻,忽然换了称呼: “政儿。” 嬴政肩背几不可察地一绷,随即应道: “岳父请讲。” 这天下,如今也唯有眼前这人还能如此唤他。 “你……有多久未曾去见你母亲了?” 夏无且缓缓问道。 嬴政嘴角那点惯常的冷峻倏然融化,化作一丝苦意: “近十年了。” “政儿,” 夏无且的声音低缓如药炉上慢煨的汤,“你既肯叫我一声岳父,我便以长辈的身份多说几句。 这些年,你的心病,我看得清楚。 十年不见生母,心中岂会无念?若真想,便去看看吧。” 当年旧事,夏无且皆是亲眼见证。 嬴政眼中掠过一片复杂的暗影。 思念如薄雾浮起,却又迅速被更深的寒意吞没。 “岳父应当明白,” 他嗓音沉了下去,“她背弃了我。 为了外人,为了那两个……不该存于世的孩子,她背弃了我,也背弃了大秦。 甚至——” 他顿了顿,喉结微动, “甚至曾欲取我性命。 取她亲生儿子的性命。” 话至此处,纵然已隔多年,嬴政的眼眶仍隐隐泛起微红。 这般情态,大约也只在夏无且面前——或许还有早已逝去的吕不韦面前——才会显露半分。 夏无且长叹一声: “她做的糊涂事,我怎会不知?今日提起,并非逼你见她,而是要你直面这块心病。 十年了……你心里压着什么,我都懂。” 嬴政颔首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: “我放不下,岳父。 我实在不懂,为何她能为外人害我。 昔年在赵国为质时,她全然不是这般……那时她愿以命护我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