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吴里正笑着拱手。 说来这位吴里正确实当得起“德高望重” 四字。 如今年近花甲,在这年月已算长寿。 他曾有三子,皆战死沙场;发妻早逝,如今只他一人守着岁月。 因儿子皆是殉国而亡,各有功勋,三个儿子的爵田便暂归吴里正掌管,待其百年之后再收归官有。 可那几十亩田地,吴里正并未握在手中,而是匀给了村里人口多、家境紧的人家。 自己只留了两三亩薄田,勉强糊口。 就连赵家如今耕种的几亩地,也是当年吴里正让出来的。 活到这般年纪,他早已不求什么享受。 一生风雨见得太多,如今只盼着村里那些苦哈哈的乡邻能过得稍好一些。 正说着话,院外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。 许多平日与赵家交好的村民陆续聚了过来,自然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。 如今赵家出了个将军,莫说在这沙村,便是整个沙丘郡也算得上显赫了。 不少人脸上不免带了几分攀附的神色。 “赵家嫂子,恭喜呀!” “你家封小子可真出息了。” “是啊,都当上将军了,咱们特地来道贺。” “往后你可不用再那么辛苦喽……” 几个妇人挤进院子,七嘴八舌地向赵氏贺喜。 赵氏仍如往常般含笑应着,一一谢过众人。 …… 咸阳,章台宫内。 嬴政端坐王位,阶下立着数位秦国重臣。 众人神色各异,手中传递着几卷奏疏。 “都看过了?” 嬴政开口。 “回大王,” 王绾躬身答道,“臣等均已传阅。” “赵铭将军所提之策,诸位以为如何?” 嬴政目光扫过众人。 “老臣以为,” 王绾率先说道,“若将降卒整编入军,隐患甚大。 不如依旧例贬为奴籍,一可不耗国库粮饷,二则杜绝后患。 倘依赵将军之策整编,于国力亦有损耗。” “臣倒觉得赵铭将军之策可行。” 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。 自天地初分,征伐之道便存于世间。 兵家之上策,在于谋略。 韩国既灭,疆土已归大秦颍川郡,韩地降卒依律亦属秦民,此亦如赵将军所言,已无昔日整编降卒之患。 昔时降者反复,其根由在于故国犹在,人心未附。 而今韩室已绝,宗庙已毁,彼等岂敢再生异心?秦律森严,一人背逆,全族连坐。 若真有人胆敢妄动,便以阖族性命警示天下,以儆效尤。 再者,收编降 ** 大秦实有大利。 秦志在扫平六合,每下一国,必得万千士卒。 这些历经战阵之人,皆成战力,远胜于从头操练新兵,更能省却无数国力损耗。 赵将军所提整编之法,在降卒未转正式锐士之前,仍以俘卒相待,大秦所费不过每日粮秣,无须发放军饷,如此可免国库虚耗。 尉缭此时出列,声如沉钟。 比起王绾这般守旧老臣,尉缭师承鬼谷,胸中自有丘壑,见解向来开阔。 赵铭今日所献之策,他听罢便觉透彻,心中已认可行。 秦王目光一转,落向李斯:“廷尉有何见解?” 李斯拱手应道:“臣于军务调度实非所长,更不谙行伍整编之细务。 然少府出自鬼谷门下,通晓兵谋攻伐,对军旅之事的见识,自然远胜臣等久居庙堂之人。 故臣以为,少府所言甚是在理。” 一番话徐徐道来,看似说了许多,却未直接表明己见,只顺着尉缭之意附议,言外更暗指王绾这般高坐朝堂者,根本不解军中实情。 李斯言语机锋,一话双关,不愧为久历宦海之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