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郭开瘫软在地,裤裆处已湿透一片,腥臊的气味在阴冷的囚室里弥漫开来。 人在将死未死之际所感受到的恐惧,往往比死亡本身更摧折心魂。 李斯与尉缭交换了一个眼神,唇角皆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 这一番惊吓,已足够让郭开肝胆俱裂。 火候差不多了。 李斯抬手示意,两名狱卒上前解开了捆缚郭开的绳索。 郭开仍蜷缩着颤抖,甚至未曾察觉束缚已去。 “郭相国这般模样,倒真是辜负了一国宰辅的体面。” 李斯缓步走近,声音里透着淡淡的讥诮。 听见人声,郭开才从混沌的惊惧中勉强挣出几分神智。 他睁开泪眼模糊的双眼,看见立在身前的两道身影。 此刻的他涕泪横流,衣袍污浊,哪里还有半分丞相威仪。 位居宰辅者,纵使刀斧临颈,亦当持重守节,不失气度。 可眼前这人,贪生畏死之态毕露,恐怕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丞相了。 尉缭垂眸看着他,缓缓开口:“你可当真愿为秦国效力,为秦王尽忠?” “愿意……我愿意!” 郭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,“只要能活命,我什么都愿意!” “好。” 尉缭语气平静,“只要你供出所知赵国机密,立下效忠秦国的血誓,大王或可网开一面。” “我说,我现在就说!” 郭开慌忙应承。 李斯微微一笑:“随我来。” 二人之所以设下这场恐吓,便是要彻底收服这枚棋子。 对付郭开这般小人,空口承诺毫无意义,唯有握住切实的把柄,才能教他日后不敢反复——即便有朝一日放归赵国,也必须让他明白背叛的代价。 诏狱正堂内,李斯将数卷空白帛书铺在郭开面前。 “郭相国,把你知道的赵国秘事一一写下来,越多越好。 你自家的旧事也不得隐瞒。 最后,再写一份效忠大秦的誓书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:“写得让我与少府满意,我们便奏请大王赦你。 若有半分虚掩搪塞……莫怪本官不曾给你生路。” “一定尽心……一定尽心!” 郭开伏在案前,抓笔的手仍在发抖,“我必定竭诚效忠大秦,绝无二心!” 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几乎要被五马分尸的酷刑撕碎,如今竟还能喘气,郭开只觉得每一下心跳都是上天的恩赐。 于他而言,性命才是顶要紧的东西,至于忠义气节,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 “写吧。” 李斯衣袖一拂,径自落座。 时光在寂静的牢狱中悄然流淌。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郭开终于搁下笔。 在他书写时,李斯与尉缭便轮流阅看,不时交换眼神。 “不想赵国竟藏着这许多隐秘。” “若非郭开,你我恐怕永远无从知晓。” 尉缭抚须轻笑。 “确实。” “郭相此番,可谓立下大功了。” 李斯亦含笑附和。 听见这些话语,郭开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,连声道:“二位大人过誉了。” “来人。” “取一套上好的衣裳来,服侍郭相沐浴更衣,随后便随我入宫面见大王。” 李斯转向狱卒吩咐。 “诺。” 狱卒躬身应下。 不多时,章台宫内。 “罪臣郭开,拜见大王。” “愿大秦永昌,大王 ** 。” 刚一踏入殿中,郭开便伏身行下大礼,那姿态恭敬至极,俨然已是秦臣模样,哪还有半分赵国丞相的影子。 “你呈上的帛书,寡人已阅毕。” “足见诚意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