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个国家,或许早已从根子里烂透了。 若有人愿走,此刻便可离去,老夫绝不阻拦。” 话音未落,十余位将领已齐刷刷跪倒在地。 “末将随将军征战十五年,这条命早就是将军的了!” “将军既决意赴死,末将岂敢独生?” “愿随将军血战到底,马革裹尸,死得其所!” 呼喊声叠在一起,撞得帐中空气嗡嗡作响。 廉颇望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,可眼眶却微微发热。 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,只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“好。” 他说,“那便让秦人看看,我赵军男儿,是怎么个死法。” “与秦为敌,本是宿命。” 廉颇的声音沙哑,像被砂石磨过。 他望着帐外昏沉的天色,缓缓道:“可若你们生在秦地,或许不必走上这条绝路。” 帐中诸将沉默,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爆出细碎声响。 “当年春平君若继位,赵国未必不能与秦争天下。” 他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苦笑,“可惜,王位终究落在了赵偃手中。” 有些话他没有说尽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——若当初他率兵扶持赵佾,今日局面或许不同。 可世间从无“若当初” 。 “秦军距此不足十里。” 廉颇收起恍惚,语气转沉,“全军继续向晋阳移动。” “上将军!” 一名副将忍不住踏前一步,盔甲铿然作响,“晋阳城门绝不会为我们打开!此时前去,岂非自投罗网?” “秦军已破曲阳,晋阳便是下一处目标。” 廉颇目光扫过众人,“若我军驻于城东,秦军攻城时,会如何?” 帐中静了一瞬,随即有将领醒悟:“秦军必顾忌侧翼受袭,不敢全力攻城!届时我军可伺机突袭,搅乱其阵脚!” “正是。” 廉颇颔首,眼底却无半分轻松,“此战无论胜负,老夫皆无生路。 大王不会容我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那一张张被烽烟熏染的面孔,声音低了下来:“但你们不同。 你们随我征战多年,我视你们如子侄,如兄弟。 我不能带你们赴死。” “驻守城东,震慑秦军,是战局所需,亦是你们的一线生机。” 帐中骤然响起甲胄跪地之声。 “末将愿誓死追随上将军!” “我等不畏死!” 声浪如潮,廉颇却只抬手一压。 “不必多言。” 他转身走向帐门,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嶙峋,“传令开拔,驻守晋阳东侧。 这便是我能为赵国做的最后一事了。” “遵令!” 喝声落下时,廉颇已掀帐而出。 风卷着沙尘扑来,他眯眼望向西方——那里是秦军来的方向。 --- 秦军大营,斥候单膝跪地。 “廉颇所部已抵晋阳城外数里,但未入城,于东侧扎营。” 王翦闻言,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叩。 “他进不去了。” 身旁的杨端和皱眉:“廉颇一路避战,不正是为退守晋阳?为何临城不入?” 王翦笑了笑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 “那封绝笔信,你应当听说了吧?” “赵国境内已传遍。” 杨端和点头,随即恍然,“ ** 已不信他。” “不信,便不敢放他入城。” 王翦望向帐外渐暗的天际,“廉颇此刻……已是孤军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