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若寡人真去了代郡,他振臂一呼,岂非自投罗网? 纵使要北迁,也须先削了李牧的兵权。 想到此处,赵偃心中已有计较。 他目光转向殿侧:“丞相之意如何?” 满朝文武的视线齐刷刷落向郭开。 人人皆知这位丞相素来贪生畏死。 值此危局,他必会主张北逃——这几乎是朝堂共识。 郭开整了整衣冠,趋步出列。 “回大王。” “臣以为——” 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: “当死守邯郸,与秦军血战到底!” “昔年长平之败后,邯郸亦曾坚守三年而不破。 今有大王坐镇,军民同心,何惧秦虏?” “大赵,永不可摧!” 话音落下,殿中一片死寂。 所有朝臣都睁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瞪着郭开。 连赵佾也怔在原地,面露愕然。 今日这是怎么了? 最惜命的郭开竟不畏死了? 还要死守邯郸? 莫非日头打西边出来了? 郭开莫不是得了失心疯? 群臣面面相觑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惊疑。 而在无数道错愕的目光注视下,郭开心底泛起一丝冷笑。 秦王密使的话犹在耳边:无论如何,绝不可让赵偃北逃代郡。 此事若成,便是泼天功劳,关乎他日后的荣华富贵。 见郭开态度如此坚决,赵偃眼中掠过一抹异色。 随即恍然:丞相这是虑及李牧拥兵自重,恐对寡人不利,才力主坚守邯郸。 唯有留在邯郸,寡人方有机会削夺李牧兵权。 原来如此。 赵偃心中一定,向郭开投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 而后振袖起身,朗声道: “丞相尚有如此报国赤心,实乃寡人之幸,大赵之福!” “寡人意已决——” 邯郸城头,血色残阳将旌旗染得暗沉。 ** 偃按剑而立,目光扫过城外连绵的秦军营垒,声音嘶哑如裂帛:“邯郸便是最后一道城墙。 纵使血浸三尺,也绝不后退半步。” 阶下群臣寂然。 片刻,丞相郭开向前一步,袍袖震动:“大王,代郡尚有二十万边军、十万郡兵可调。 秦军在代地不过游骑骚扰,只需留十万精锐骑兵固守,足保北境无虞。” 一名依附郭开的臣子随即附和:“胡服骑射,天下无双。 秦人铁骑岂能相比?留十万足矣。” “臣附议。” “然则——” 郭开话音一转,神色恳切,“欲退秦军,非李牧将军亲率精锐南下不可。” 公子赵佾立于柱侧,唇齿微动,终究未发一言。 邯郸危如累卵,他寻不出反驳的言辞。 “拟诏。” 赵偃挥袖,眼底暗流翻涌,“召李牧回邯郸。” 暮色渗入宫阙深处。 赵偃独坐寝殿,烛火在郭开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 “满朝文武,唯丞相知寡人之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