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目光所及,处处是断壁残垣,鲜血将尘土染成暗红。 沿街百姓门窗紧闭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 当然,那些紧闭的门窗后,或许正藏着溃败的赵兵,正屏息窥探着大秦君王的踪迹。 后勤军尚未抵达,城中的兵士们只得将官道稍作清理,把堆积的残骸移往路旁。 然而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景象,仍如炼狱般触目惊心。 邯郸城内,仿佛鬼域。 “十几年过去了。” “赵国的街巷,倒没怎么变。” 嬴政缓缓走在这些熟悉的道路上,神色间浮起难以名状的复杂。 他年少时便是在这座城中长大——在屈辱与压抑之中成长。 “臣早年也曾到过赵国一回。” “自长平一役后,赵国元气大伤,这些年来举国之力皆在恢复生计,哪还有余钱修缮屋舍。” 王翦在一旁说道。 “赵偃……庸碌之辈。” “国力衰微至此,竟还妄想吞并燕国。” “据孤所知,赵国的赋税已增至十取八。” “这般重压,赵人早已不堪承受。” “留下如此烂摊子,倒是累了我大秦。” 嬴政冷冷一笑。 “大王仁德,依我秦律施行,不出一年必能将赋税平复。” 王翦应和道。 “赋税虽可平,却终究要拖累大秦国力。 至少一载之内,我秦必被赵国的乱局所缚。” “不过——” “破而后立,也未尝不可。” 嬴政沉声道。 在禁卫军的层层护卫下,嬴政一步步朝城中心行去。 外有蓝田大营的精锐,内有禁卫随行,他的安危自是无虞。 这一路走来,尤其在城外与外城一带,嬴政亲眼目睹了何谓惨烈。 “此战,我大秦将士折损多少?” 望着遍地兵士的遗骸,嬴政终于低声问道。 长久以来,他高居咸阳宫中,所见战报伤亡不过是一行数字。 今日亲眼得见尸横遍野,对他而言,冲击着实不小。 “回大王,” “赵铭所率主营阵亡约三万余人,伤者万余。” “其余两营伤亡合计三万余,多为伤兵。” 王翦即刻回禀。 这仍是粗略统计,确数须待战事彻底落定方能知晓。 “切记。” “凡为我大秦战死、负伤之将士,绝不可薄待。” “抚恤恩赏,即便国力因征伐受损,孤也绝不拖延分毫。” 嬴政正色看向王翦。 “臣明白。” 王翦肃然应道。 “走吧。” “去龙台宫。” “昔年为质于赵多年,区区质子,岂能踏入王宫半步。” 嬴政轻笑一声,举步向前。 “如今,不一样了。” 龙台宫中,嬴政凝视着眼前那方赵 ** 座,缓缓步上阶陛,眼中掠过一丝寒意。 “赵偃。” “孤,来了。” 嬴政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空寂的王座上,仿佛能穿透时光,看见赵偃端坐其上的身影。 那个与他纠缠半生的宿敌,此刻似乎仍盘踞在那冰冷的金漆木雕之间。 “大王。” 屠睢与章邯并肩而立,躬身禀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