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铭的动作简洁得像一道流水:切开、探入、取出深嵌骨肉的箭镞,清创,穿针引线。 皮肉在细麻线下悄然合拢,仿佛从未被撕裂过。 “火净刀,酒涤创,丝线缝连……” 夏无且静立无声,心底却如潮涌,“医道之进,竟藏于沙场血泊之间。” 待最后一个结打好,敷上药膏,赵铭拍了拍那士兵未伤的肩膀:“箭已取出,血也止了。 喝口酒,睡吧。” “谢……谢将军……” 士兵气若游丝,眼眶却红了,挣扎着想撑起身。 “躺着。” 赵铭按住他,转身时却微微一怔。 夏无且正立在三步外,怔怔望来。 四目相触的刹那,老人胸腔里某处轻轻一搐。 尤其当赵铭侧过脸,那回眸的轮廓撞入视线——夏无且忽然忘了呼吸,仿佛时光陡然倒流,将他掷入某个遥远而熟悉的刹那。 “老师,” 陈夫子的声音似从很远传来,“这位便是赵铭将军。 若非甲胄在身,谁料得到他便是秦军中以骁悍闻名的战将?” 夏无且却恍若未闻。 “久仰夏先生医名。” 赵铭拱手,笑意坦荡。 营帐里只有药炉沸腾的细响。 陈夫子察觉有异,低声唤:“老师?老师?” 夏无且猛然惊醒,仓促还礼:“失态了……老朽见过赵将军。” “今日得见先生,是赵某之幸。” “该说幸的是老朽。” 夏无且捻须,目光却仍描摹着对方眉宇,“那日听陈夫子说起缝合与消毒之法,如闻天外玄音。 不想竟是将军所创。” “机缘偶得之术,不足挂齿。” 赵铭微笑。 那笑里藏着只有他自己知晓的秘密——这跨越千年的医术,如今成了他在这时代刻下的印记。 历史的长卷上,终将有一笔,属于此刻营帐中弥漫的酒气、血味,与细麻线缝合的微痕。 “素闻你谦和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 夏无且含笑说道。 “夏先生谬赞了。” “此处并非叙话之地,营中尚有众多伤员待治,容我先去处置,待诸事稍定,再向先生请教医理。” 赵铭客气地回应了一句,便转身走向另一名伤者。 夏无且——这位秦国资历最深的大医,史册中隐约记载着他与始皇帝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渊源。 然而赵铭对此并不十分在意。 既已身处如今的位置,拥有眼下的实力,他便无需依附任何人,一切凭手中长剑去争取。 “你且忙。” 夏无且也未多言,只是面上掠过一丝沉吟。 “老师方才似乎心神不属,可是有何事?” 一旁的陈夫子忍不住探问。 他早已留意到夏无且片刻的恍惚。 “无妨。” “你先去忙罢。 顺便也为老夫备一套刀具——伤者众多,老夫也当尽一份心力。” 夏无且缓缓说道。 “有老师出手,营中儿郎能活下来的必会更多。” 陈夫子面露喜色,随即退下准备器具去了。 夏无且的目光却仍停留在赵铭身上,苍老的容颜上浮起一层深沉的思虑,与难以释怀的牵挂。 “太像了……方才那回眸的眼神,简直与冬儿一模一样。” “唉。” “茫茫人海,竟能遇见眼神如此相似之人……” “这巧合未免太过。” “莫非是我对冬儿思念太深,以至看花了眼么。” 夏无且眼底掠过一抹黯然的伤逝。 光阴悄然流转,夜色渐浓。 赵铭始终未曾停歇,直到陈夫子前来劝道:“赵兄弟,暂且歇息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