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转向妻子,“给颖儿收拾一间厢房吧。” “好。” 王嫣柔声应下,牵起赵颖的手,“来,跟我去看看。 往后在咸阳,这儿便是你的家了。” 望着两人转入内院的背影,赵铭独自走向偏殿。 殿内静谧,唯有淡淡的药香萦绕。 他心念微动,一尊古朴的丹炉便悄然浮现于案前。 “辟谷丹已炼得数十炉,接下来……该是恢复内力、助益修为的丹药了。” 他低声自语,“药材,还得继续搜罗。” 指诀轻引,炉火无声燃起,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。 章台宫外,李斯整了整深紫色的官袍,肃然躬身。 “臣,廷尉李斯,求见大王。” 侍立在殿门处的赵高闻声,微微颔首,随即转身入内通传。 不多时,他碎步返回,恭敬道:“大王有诏,请廷尉入殿。” “有劳赵府令。” 李斯客气地还了一礼,神色平静。 他向来心思缜密,即便面对阉宦之流,亦不曾流露丝毫轻慢,与那些眼高于顶的世族子弟迥然不同。 迈入深邃的殿宇,只见嬴政仍端坐于堆积如山的竹简之后,朱笔挥洒,不曾稍停。 这位勤勉的君王,似乎永远将自己埋首于无尽的政务潮汐之中。 …… (朝议将至,新营设立在即,而赵铭尚不知,自己即将成为那 ** 中心,被推至众人目光汇聚之处。 ) 李斯俯身行礼,袍袖垂落于地。 “廷尉今日入宫,所为何事?” 嬴政并未抬眼,笔锋在竹简上平稳移动。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像深潭的水面,不起波澜。 只要不面对那个人,秦王便永远是这般模样——威严、疏离,无人能窥见那玄黑衣袍下藏着怎样的心思。 “臣确有一事相求。” 李斯保持着躬身姿势,语气恭敬至极。 “求?” 嬴政笔尖微顿,终于抬起视线。 那双眼睛如同淬过寒冰的刀锋,落在李斯身上。”能让廷尉用上这个字,想必非同寻常。 说吧。” “犬子李由,戍守北疆郡守之位已逾四载。” 李斯缓缓道,“臣恳请大王下诏,将他调离北地。” 嬴政沉默片刻,指尖轻叩案几。”孤记得他。 政绩尚可,未辱没你的名声。 按律,任期已满,调回咸阳本是常例——此事何须以‘求’字开口?” 李斯直起身,目光平静地迎向王座:“臣并非想让他回都城。 臣希望他能入军中效力。” 殿内烛火摇曳了一瞬。 “赵铭将军新受上将军之衔,幕府初立,正是用人之际。” 李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臣斗胆,请大王允李由入赵将军麾下任职。” 说罢,他再次深深一揖。 嬴政凝视着阶下那道恭敬的身影,忽然笑了。 那笑意很浅,未达眼底。”廷尉这是想为儿子谋一个将位?” “臣,确有此愿。” “若是从前,你不会提这样的要求。”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,玄色王袍上的暗纹在烛光下流转,“告诉孤,为何是现在?” 李斯抬起头。 四目相对间,这位以智谋著称的廷尉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坦然。 “臣想为李氏一族,留一条血脉延续的路。” “哦?” 嬴政眉峰微蹙,“孤坐镇咸阳,谁敢动你李家分毫?” “大王在时,自然无人敢动。” 李斯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秋叶坠地,“可将来之事,谁又能预料?臣可以死,但李氏的血脉不能断绝。 故此——恳请大王成全。” 他是个极聪明的人。 若不聪明,便不会在史册中留下姓名。 这一个月来,咸阳宫前的风向变了。 一道诏书落下,朝堂上除了长公子扶苏,又多了一位临朝听政的公子——十八公子胡亥。 在许多臣子看来,这是君王对储君的不满,是新一轮权势更迭的开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