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少了丹药提神,连批阅奏章都费力许多。” 他低叹一声。 韩赵新灭,疆土初并,尤其是赵地诸事繁杂,每日呈报的文书如潮水般涌来。 每一卷能送到他面前的,都关乎万千黎民的生计,牵动新附之地的安稳。 他稍一迟滞,便可能酿成祸患。 嬴政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。 大秦以法立国,乱世当用重典,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——只是这案头的重量,终究要由他一人承担。 “大王。” 一道沉稳的嗓音自屏风后响起。 顿弱缓步走出,袍袖轻拂。 “如何?” 嬴政立刻坐直了身子,倦意一扫而空。 顿弱上前,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帛,双手奉上。 嬴政接过,指尖竟有些发颤。 他展开布帛,一幅墨绘的人像映入眼帘。 只一眼。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怔在当场。 殿内的烛火似乎暗了一瞬,又骤然亮起。 他死死盯着那画中人的轮廓,喉结滚动,半晌未能出声。 良久,他眼底翻涌起滔天巨浪。 “是她……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,“果真是阿房。” 纵然只是半幅侧影,纵然笔触简略,但那眉眼的弧度,那下颌的线条——二十年了,他怎会认错?岁月或许改变了容颜,却磨不掉刻在骨血里的模样。 他找了她那么久,几乎踏遍邯郸每一寸土,却从未想过,她竟从未离开大秦。 “沙丘……” 嬴政喃喃念着这个地名,忽然低笑出声,那笑声起初压抑,继而越来越响,最后化作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。 他笑得肩头发颤,笑得眼角沁出湿意,仿佛将这二十年的郁结、彷徨、不甘,全都倾泻在这一刻。 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画像上方,极轻、极缓地虚抚过画中人的脸颊。 这一刻,他不是横扫六合的君王,只是一个终于寻回失物的凡人。 嬴政已然明了岳父远离咸阳、云游四方的缘由。 “岳父大人。” 他低声自语,“当年在咸阳时,你便察觉了端倪,故而随赵铭同赴沙丘。 之后必是发生了不便言说之事,才令你决意不归——是怕朕看出破绽,还是唯恐阿房再度陷入危局?” “你的心思,朕全都懂得。” 想起夏无且只托赵铭捎回一封书信便飘然离去,嬴政心中如镜般澄明。 “臣恭贺大王。” 顿弱见状,躬身长拜。 侍君多年,他深知此刻的嬴政是何等欣喜。 “阿房之事,有几人知晓?” 嬴政声调转沉。 “仅一名潜伏于沙丘赵府的暗士曾绘得画像,其余概不知情。” 顿弱即刻回禀,“此人忠诚可鉴。” “此事不得外传。” 嬴政语气肃然。 “臣明白。” “大王……” 顿弱稍作迟疑,复又恭敬问道,“是否要迎夫人回咸阳?” “她若想回,早已归来。” 嬴政轻叹一声。 顿弱神色微动。 他自是聪颖之人——若真有意归来,在嬴政执掌天下、不复当年艰险之时便该动身了。 “朕要亲赴沙丘。” 嬴政决然道,“此行绝不可令他人知晓。” “大王……” 顿弱面露踌躇,“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 “讲。” “二十一年了。” 顿弱谨慎措辞,“官府籍册记录详实无误,夫人名下记载亦无差错——其夫亡于邯郸,上将军赵铭兄妹皆录于其户。” 话中未尽之意,分明指向夏冬儿已然另嫁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