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贪功冒进为兵家大忌,如何用兵,自行斟酌,务必谨慎。” “遵命!” 张明双手接过,躬身退去。 帐内重归寂静。 赵铭望向帐外渐沉的天色,低语随风散去:“李由啊李由,从笔吏到将领,这道坎你能不能迈得稳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 他转身,目光仿佛穿透营帐,投向魏国疆域的深处。 “至于接下来……信陵君魏无忌,本将倒要看看,你能拿出什么手段。” 魏都,大梁城。 一声脆响,瓷盏坠地,四分五裂。 魏无忌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颤。 殿中寂静,唯有那碎裂声的余韵在梁柱间低回。 “十五万……”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,仿佛舌尖压着千钧铁石。 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此刻绷得极紧,每一条皱纹都在细微地抽搐。 两年心血,无数不眠之夜推演谋划,竟在阳高一场大火里烧得干干净净。 他仿佛能看见冲天的黑烟,听见皮肉焦灼的嘶响,闻到风里飘来的、混合着灰烬与死亡的气味。 “君上,” 阶下禀报的将领声音沙哑,头颅深垂,“生还者……不足五百。 龙章将军……已殉国。” “秦军呢?” 魏无忌猛地前倾,枯瘦的手攥住将领的甲胄边缘,指节泛白,“可曾烧尽?武安大营可曾断根?” 将领的沉默比言语更锋利。 他喉结滚动,终于挤出声音:“秦将赵铭……识破了焚城之计。 火起之前,秦军已尽数撤出城外。 阳高……阳高烧尽的,皆是我大魏子民与将士。 如今城中……唯余焦土与白骨。” 魏无忌的手松开了。 他向后跌坐,宽大的袍袖如折翼般垂落。 殿外天光斜照,将他半身笼在明暗交界处。 那一瞬间,某种支撑了他数十年的精气神,仿佛被无声地抽离了。 额上深刻的纹路更深了,眼窝陷落,连呼吸都变得迟缓而沉重。 “君上!” 左右近臣慌忙上前。 他却恍若未闻,只缓缓抬起眼,望向殿门外那片被檐角切割的天空。 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、近乎叹息的低语: “苍天……果真不容我大魏存于世间么?” …… 魏国北境,河洛城下。 战鼓声已持续擂响十日,如同永不疲倦的雷霆,反复撞击着城墙与耳膜。 箭矢如蝗,投石车抛出的巨石在城墙上绽开一朵朵土石之花。 血腥气混杂着硝烟,沉沉地压在城池内外。 城头魏旗虽已残破,却仍在硝烟中顽强翻卷。 守将庞武布防严密,函谷秦军数次登墙,皆被死战击退。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,守军的气势正如同逐渐干涸的井,在无休止的冲击下一点点耗尽。 秦军阵前,李信按剑而立,甲胄上沾着尘土与暗褐色的斑痕。 他眯眼望着城头那些奔走防守、已显疲态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。 “上将军,” 他侧首,声音里带着猎人逼近猎物时的笃定,“魏军力竭了。 三日——至多三日,河洛必破。” 战车之上,桓漪微微颔首:“魏国已无良将,如今尚能支撑,全凭魏无忌一人之力。 若非此人,魏国早已倾覆。” “魏无忌确是难得之才。” “为抵御我大秦,他布局深远。” “原本以为这座边城至多阻我大军五日,如今竟已相持十日。” “魏军之顽强,不可轻视。” 李信在一旁附和道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