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嬴政这时抬高声音:“让他们进来。” 门被赵高轻轻推开,两个小小的身影立刻挣脱了侍从的虚扶,雀跃着跑进殿内。 “祖父,我们来啦!” 跑在前头的赵启忽然刹住脚步,睁大眼睛望向夏无且:“呀,是曾祖父!” 夏无且弯下身,苍老的脸上绽开慈蔼的笑容:“你还记得老夫?” “记得的。” 赵启用力点头。 “来,让曾祖父掂掂,是不是又沉了些。” 夏无且张开双臂,目光温煦地落在两个孩子身上。 赵启与赵灵便一齐扑进他怀里。 一旁侍立的赵高悄悄抬眼瞥了瞥,面上未见讶色,只默然退后,无声地合上了殿门。 “嗬,这才多少日子,当真都长高长壮实了。” 夏无且一手揽着一个,虽年近花甲,臂膀依旧稳当。 在这年月,能活至这般岁数已属难得。 他侧过头,含笑问嬴政:“大王,这两个小家伙莫非常来宫中?” “起初隔几日来一回,后来惯了,便日日都来。” 嬴政语声温和,眼底漾着罕见的柔光。 想起最初,他还需借着各式点心玩物来引他们亲近,仿佛想借此弥补对赵铭兄妹那份未曾言明的亏欠。 如今两个孩子早已将他视作至亲之人,再无半分畏怯。 早先还需母亲送至宫门,如今已是自己登车而来,从府邸直入宫闱。 自然,沿途禁军巡护,府中卫士随行,万无一失。 “看来他们是全然习惯了。” 夏无且慨然一笑。 “昔日亏欠他们兄妹的,总要在他们身上补回来些。” 嬴政话音轻缓,凝视着孩子的目光里浸满慈爱——这般神情,宫中任何一位公子公主,都未曾得见过。 后宫嫔妃所出,自是血脉延绵,那是身为君王不得不为的责任,只为宗室枝繁叶茂。 凝视着怀中那两个流淌着血脉的婴孩,夏无且的目光变得格外深远。 这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,更是岁月与苦难所淬炼出的、无法割舍的羁绊。 倘若嬴政自幼便长于咸阳宫阙的锦绣丛中,或许永远不会懂得何为温情。 然而,那段在赵国为质的漫长岁月,那些浸透了屈辱与冰冷的日夜,唯有夏冬儿的身影始终相伴。 这般于微末中相守的情谊,早已刻入骨髓,如何能不珍之重之? “说实话,” 夏无且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悠远的期盼,“我开始期待往后的日子了。 一家人,堂堂正正,再无阴霾地生活在一起。” …… 扶苏的府邸内,气氛肃然。 “公子,” 王绾端坐于席上,面上带着沉稳的笑意,“此番为您争取的职司,大王已然应允。 只是,胡亥公子亦被委派了协理后勤调拨之责。 大王允两位公子共同参与,其中自有考校之意。 公子放心,老臣等自当竭尽全力,为公子铺平道路,助您建立功绩。” 扶苏闻言,立刻正色拱手:“有劳王相费心。 此次粮秣统计与调运事宜,我必当尽心竭力,不负大王所托。” “公子,” 王绾神色转而凝重,压低声音道,“除却这后勤粮草之事,尚有一件要事,老臣需与公子先行通气。” 见王绾如此郑重,扶苏也不由得挺直了背脊:“王相请讲。” “大王年近不惑,然中宫之位,虚悬至今。 昔日虽多有朝臣提及,皆被大王搁置。 如今,老臣以为,时机已至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