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时间在绝望中缓慢流逝。 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…… 白昼褪尽,长夜降临。 当第二日的天光初次照亮这片泽国,百年魏都大梁已彻底沦为水乡废墟。 举目所见,尽是断梁残椽、破碎砖瓦,以及无数随波浮沉的苍白躯体。 城中的积水依旧深重,退去尚需时日。 魏无忌所有的谋划与布置,在洪水面前,终究化为泡影。 而此时,在那依旧汹涌的河道之上,无数木筏与小舟,正如同嗅到气息的蚁群,朝着这座沉没的都城悄然驶来。 木筏与简陋的小舟漂浮在浑浊的水面上,每一只都载着披甲执锐的秦军士卒,他们手持 ** ,紧握长戈。 “百年的魏都,竟成了这般模样。” “若非上将军妙策,我武安大营不知要折损多少儿郎。” 望着眼前几乎被夷为平地的魏国都城,许多站在筏上的秦兵仍觉心神震撼。 尽管这场大水出自他们之手,可亲眼见到一座雄城如此崩塌,依旧令人脊背生寒。 众多舟筏簇拥的 ** ,一艘稍大的船只上,赵铭静立船头,神色平静如水。 “进城。” 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可闻。 “上将军令——进城!” 张明立即高声传令。 所有木筏与小舟缓缓向城内驶去,顺着漫溢的水流漂入废墟。 站在船上,坍塌的城楼残骸依稀可辨,各处散落的瓦砾与断木漂浮其间,偶尔还能看见在水中挣扎的魏国士兵。 “救救我们……” “我们愿降!” “将军,我们投降了……” 看见秦军的舟筏靠近,那些尚存一息的魏人如同抓住浮木,嘶声呼喊。 赵铭目光扫过,淡淡道:“愿降者,救起。 拒不归顺者,予其痛快。” 命令既下,麾下锐士即刻执行。 赵铭的视线却仍停留在这座水泽中的城池。 不过两日前,魏都还巍然矗立,如今却在洪流中化为乌有。 一月之前,信陵君魏无忌尚且意气风发,今日恐怕只剩颓然。 他的船毫无阻碍地驶入城内。 “天地之力,终究非人力可抗。” 赵铭心中暗忖,“不知要将一身武艺修至何等境界,方能引动这般威能?将来……我真能触及那样的层次么?” “操纵如此洪涛,或许唯有传说中的仙神方能做到罢。” 望着自己一手促成的洪水淹城之景,赵铭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 欣喜吗?或许有——毕竟未损一兵一卒便攻破了敌都。 但眼见浮尸处处,说毫无触动亦是自欺。 这便是战争。 …… 船缓缓驶入已沦为 ** 的魏都。 一片浑黄的水泽,仿佛将魏国过往的辉煌彻底吞没。 举目望去,昔日的繁华都城再无完整楼阁,唯余残垣断壁。 魏 ** 宫虽处城中地势最高处,洪水仍冲垮了宫墙殿宇,浊流漫至汉白玉阶前。 阶下水中,无数禁军、仆役、宫女仍在挣扎。 而在洪水边缘的台阶之上,王宫正殿前,信陵君魏无忌望着眼前泽国与崩塌的城郭,苍老的脸上只剩死灰。 他败了,一败涂地,再无半分生气。 就在这时,他的视野中——秦军的舟筏,正缓缓迫近。 巨舰在无数轻舟小筏的簇拥下缓缓驶向王宫大殿。 曾几何时,若有外敌试图自城外入宫,纵使一路畅行亦需耗费漫长光阴;而今洪流漫卷,魏国山河尽没,再无半分阻隔。 那艘大船自城墙之外顺水而来,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已抵达。 甲板之上,赵铭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如炬,直直落在殿前石阶上的魏无忌身上。 船身靠岸。 围守在大殿四周的数千禁卫军无人敢动——此刻河面上密布着秦军的轻筏,每只筏上皆立着挽弓搭箭的士卒,森寒的箭镞已将整座朝堂牢牢锁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