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大王。” 手持地图锦匣的使者忽然伏身跪下,姿态谦卑至极。 “外臣手中,乃是督亢之地的详图。” “外臣今日得睹天颜,不胜惶恐。 不知……可否有幸亲手为大王指点图中关隘山川,略述督亢风貌?” 他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恳切与期盼。 这番作态,引得殿上群臣心中暗自嗤笑。 “一国之使,竟卑微至此。” “献上督亢这等要地,尚需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一个解说的机会。” “看来燕国畏秦,果真如鼠见虎。” “或许攻克燕地,已无需大动干戈,一纸诏书便可令其俯首。” “此言……未必不可行。” 使者卑躬屈膝的模样,在让满朝文武鄙夷的同时,也让他们对吞并燕国之事,生出了更为轻慢的预想。 他们深知王上的雄心,亦洞悉天下大势。 无论燕国如何示弱,如何自降身份,都不可能动摇秦王扫清六合的意志,更无法阻挡大秦铁骑碾碎一切障碍的步伐。 统合诸侯,定鼎天下,这是老秦人世代传承的宏愿,亦是足以铭刻青史的旷世功业。 在这殿堂之中的每一个人,谁不渴望成为这洪流中的一员? 自然,对于燕使这般低贱的姿态,对于燕国这般摇尾乞怜的举动,满朝文武无一人心生疑虑。 大秦的强盛便是最坚固的屏障,而这咸阳宫深处,更是天下最安稳的所在。 谁敢在此,有半分异动? “孤,也想看看这督亢之图。”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精致的锦匣上,刚刚了却一桩旧事,他心情颇佳。 “近前来吧。”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。 听到这声应允,跪伏于地的使者脸上,骤然绽放出难以自抑的激动神采。 大殿之中,秦舞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膛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捧着锦盒的身影,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 “一定要成……一定要成啊……” 他在心底一遍遍默念,仿佛这样就能将渺茫的希望钉入现实。”若是败了,你我性命事小,大燕……大燕便真的万劫不复了。” 太子的决绝与孤注一掷在他眼前闪过,那番慷慨激昂的谋划,此刻想来却如悬在头顶的利刃,只考虑了一往无前,却未曾真正掂量过坠落深渊的份量。 失败的阴影像冰冷的藤蔓缠上他的脊骨,让他禁不住微微颤抖。 他盼着荆轲一击功成。 那样,他即便立刻血溅五步,也能无愧于心,甚至能以一个殉国者的身份被后人记住。 可“失败” 二字甫一浮现,无边的寒意便攫住了他,四肢百骸都僵冷起来。 所幸,此刻满殿的目光都凝在荆轲身上,无人察觉他瞬间的失态。 荆轲的脚步很稳,一级一级踏上那通往御座的阶梯。 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踏在通往幽冥的窄道上,寂静而决绝。 他清楚地知道,无论今日结局如何,这条路都没有回头。 但胸中那股为家国、为苍生 ** 的浩然之气支撑着他,令他视死如归。 阶梯旁,胡亥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,低语道:“这燕国来的使者,姿态倒是放得够低。” 扶苏则静立一旁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。 在文武百官屏息的凝视下,荆轲终于行至御案之前。 他将那精致的木盒轻轻置于案上,动作恭谨地打开盒盖,从中取出一卷用丝带系好的舆图。 他先移开空盒,再将图卷徐徐展开,铺陈于秦王嬴政的面前。 “秦王在上,” 荆轲垂首,声音平稳而恭敬,“容外臣为大王详解这督亢之地的形胜与富饶。” 图卷随着他的话语缓缓摊开。 山川脉络、城池田亩逐渐呈现。 嬴政的视线被牢牢吸引——那燕国督亢之地,确是闻名遐迩的膏腴之所,巨大粮仓。 若能纳入版图,对大秦的国力无疑是极大的增益,足以供养更多虎狼之师。 荆轲的手指耐心地推移着图轴,讲解着地势关隘。 图卷即将展至尽头。 就在最后一截绢帛即将完全显露的刹那! 荆轲身形骤动!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嬴政按在案上的手腕,右手则闪电般探向图卷末端——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