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姬丹的嗓音因憎恨而嘶哑,仿佛困兽最后的哀鸣。 此刻的他,除却这无力的诅咒,已一无所有。 “杀孽?” 嬴政闻言,竟笑出声来,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冰冷而刺耳,“姬丹,你身为一国储君,竟吐出这般孩童般的言语,岂不可笑?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淬火的利刃:“不过,孤确实该谢你。 若非你那孤注一掷的行刺,大秦何以名正言顺,将你燕国山河尽收囊中?如今,燕地已归秦土。”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阶下囚徒,杀意再无遮掩,“至于你……时辰到了。” “弑君之罪,当如何论处?” 嬴政侧首,问向一旁的李斯。 “诛灭全族,车裂。” 李斯的声音平稳而迅捷,没有半分迟疑。 “那还等什么?” 嬴政的声音降至冰点,只一挥手。 几名甲士应声上前,如同提起一件无生命的物件,将嘶吼挣扎的姬丹拖出大殿,那不甘的余音迅速消散在深长的廊道里。 嬴政的目光扫过肃立的百官:“诸卿还有何事要奏?” “臣等无本启奏。” 众臣齐声回应,声浪在殿中低回。 “散朝。” 嬴政起身,袍袖拂动。 但在离去前,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王翦的身影,一个无声的指令已然传达:章台宫见。 章台宫内,闲人已退。 “你教出来的好女婿,” 嬴政面沉如水,怒意隐隐,“当真是不知死活。 领一万骑兵就敢深入北疆,与自寻死路何异?” 王翦却微微一笑,神色从容:“赵铭虽是臣之婿,却更是大王之子。 况且,臣何曾教导过他这些?一切所为,大抵是……天性使然。” 他话语含蓄,未尽的意味却分明指向血脉的传承。 “听你此言,倒像是孤的过错了?” 嬴政冷哼一声。 “臣不敢。” 王翦立刻躬身行礼。 “罢了,坐。” 见他如此,嬴政心知追究无益,只得无奈摆手。 “谢大王。” 王翦坦然落座于嬴政下首。 “赵铭此举,你作何想?” 嬴政沉声问道。 王翦略一沉吟,缓缓道:“若臣所料不差,赵铭是为燕地那数十万惨死于异族刀下的百姓,讨一个血债。 此番劫难,百姓死伤太众,他心中悲愤难平。” “仅为复仇?” 嬴政眉头微蹙。 以他的洞察,赵铭的意图绝非如此单纯。 “大王明鉴,想必也已看透。” 王翦继续道,“异族此番损失惨重,二十万大军几近覆没,劫掠所得的人口、财物、粮秣尽数遗落,连自家粮草亦落入我军之手。 如此大亏,他们岂能甘心?卷土重来,必是定局,且必定倾尽全力。 届时,燕地恐将再临滔天巨祸。” 咸阳宫中,王翦沉吟片刻,方道:“赵铭挥军北上,意在搅乱东胡腹地。 胡人自顾不暇,自然无力南侵。” 嬴政微微颔首:“寡人所思亦然。” “只是这少年实在胆大妄为。” 君王指尖轻叩案几,“仅率万余将士便敢深入漠北,若遇合围,便是插翅难飞。” “而寡人……” 他望向殿外远天,“只能在这咸阳城中静候消息。” 王翦听出那话音里藏着的挂念。 这位尚未相认的公子,早已牵动君王全部心神。 “大王。” 老将沉声道,“如今除了相信赵铭将军,我等别无他法。” “不过臣深信——” 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“赵铭定能平安归来。” 嬴政闭目轻应一声。 便在此时。 相邦府门洞开,数十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