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个“击” 字如冰锥坠地。 赵铭一夹马腹,率先跃出黑暗。 亲卫如影随形,铁流般的秦骑随之展开,却未纵马狂奔,只以整齐而沉缓的蹄音,如潮水漫滩,向着那座东胡营垒无声迫近。 部落辕门前,异族守卒浑然未觉。 车马络绎,满载粮秣、草料,更有成捆的铜铁,在兵卒押送下源源送入营中。 于此寒荒之地,铜铁之贵,重逾牛羊。 诸夏虽与北疆互通市易,战马皮毛皆可往来,唯独铸兵之材,禁绝如铁律,违者举族皆诛。 因而这些沉甸甸的金属,每一块都闪着诱人而危险的光泽。 此刻,它们正依东胡王之命,向这前沿部落汇集。 大战将启,四十万军需须于一月内齐备。 “今夜怕又得熬到天亮了。” “已是第三日连轴转运。” “王命如山,谁敢怠慢?只是那南边的秦人……着实可恨。” “听闻我方二十万勇士南下,竟遭诡计所陷,归来者十不存一。 此仇必报!” “待大军聚齐,定要斩尽秦人,雪此大辱!” 辕门处人影憧憧,议论声混杂在车马嘶鸣里,愤懑如野火蔓延。 夜色浓稠,无人望向南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——更无人想到,秦人的锋镝已悄无声息,抵至五百步外。 “击。” 赵铭唇间迸出一字,轻如叹息,重如雷霆。 蛰伏的秦锐士应声暴起,吼声裂空:“愿随将军,死战杀敌!” 万众铁骑应声而动,压抑已久的蹄声骤然炸响,化作滚滚闷雷,向着营垒席卷而去。 直到此时,辕门处的东胡士卒方被惊动,愕然望向黑暗——朦胧夜影中,无数骑影正破雾而出,挟着凛冽杀意,扑面而来。 原本喧闹的营地骤然陷入死寂,随后爆发出惊恐的呼喊。 那些方才还在高声谈笑的异族士兵们脸色煞白,纷纷指向远处——夜色中,铁骑如潮水般涌来,马蹄声沉闷如雷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 “是秦军!秦军来了!” “快!击鼓!鸣锣!” 慌乱中有人嘶声叫喊,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里。 营门处的守卫手忙脚乱地想要拉起拒马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 赵铭策马冲在最前,玄铁长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 他深吸一口气,丹田内真气流转,十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。 夜风拂过他的额发,那双眼睛却比夜色更沉,死死锁定了前方营地的轮廓。 弓弦拉满如圆月。 “去!” 十道黑影撕裂空气,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。 但这不是寻常的箭——箭身上缠绕着肉眼难以察觉的真气波动,在飞至营门上空的刹那,猛然炸开! 轰!轰!轰! 接连的爆鸣如同惊雷落地。 营门木栅在真气冲击下四分五裂,岗哨楼台轰然坍塌,碎木与尘土冲天而起。 更可怕的是那肆虐的真气余波,如同无形的巨浪向四周席卷,十几丈内的异族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,便被震得筋骨断裂、内脏粉碎,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稻草般倒下一片。 短暂的死寂后,哀嚎声从废墟中零星响起,又迅速低弱下去。 赵铭面无表情,手指再次摸向箭囊。 又是十箭上弦,弓弦震颤,箭影连珠。 这一次,残存的营墙在轰鸣中彻底化作齑粉,露出后方惊慌失措的营地全貌——帐篷歪斜,火盆翻倒,人影在黑暗中无头苍蝇般乱撞。 “放箭!” 他身后的秦军锐士早已列阵完毕。 随着一声令下,万千弓弦同时震动,箭雨腾空而起,密密麻麻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月色。 破空声汇聚成持续不断的尖啸,仿佛夜空本身在嘶鸣。 箭矢如暴雨倾泻而下。 营地瞬间沦为地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