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5 王翦深吸一口气,退后半步,目 ** 杂地投向御阶之上。 不止是他,李斯、蒙毅、冯去疾……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端坐的身影。 嬴政的手,在宽大的袖袍下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。 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,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快的光,似是冰层下骤然奔涌的暖流。 担忧、期盼、骄傲,还有一丝唯有他自己才懂的、如释重负的轻松——阿房那里,总算能有个圆满的交代了。 “念。” 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力量,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细微的骚动。 任嚣肃然,展开军报,挺直脊梁,每一个字都念得沉浑有力,仿佛要将那北疆的风雪与铁血一同带入这庄严肃穆的殿堂: “臣赵铭,谨奏大王:臣自骑兵营择锐卒一万,并臣本部亲卫两千,合一万二千众,深入北疆胡地。 辗转四月,大小接战数十,终破围而出,返抵襄平。 此四月间,臣部共踏破胡人聚落三十五处,无论大小,尽焚其帐,散其畜。 累计斩获胡虏,逾五十万众。” 殿中只剩下任嚣朗朗的宣读声。 数字是冰冷的,但组合在一起,却爆发出灼人的热量。 三十五部,五十万斩获……这已非寻常的“战功” 二字可以形容。 一些老臣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,他们仿佛看到了北疆草原上冲天而起的火光,听到了战马嘶鸣与胡骑溃散的哀嚎。 而这一切的巅峰,是那最后一句尚未念出、却已震撼人心的结局——东胡王授首。 军报的后半段,详细描述了如何以残兵诱敌,如何在襄平城下布置绝地,赵铭又如何身先士卒,直取敌酋。 任嚣的声音带着沙哑的亢奋,将一幅血火交织的凯旋图卷,铺陈在每一位听者眼前。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,大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寂静。 随即,嗡鸣声起,由低渐高。 惊叹、赞誉、难以置信的议论,如同潮水般漫开。 “五十万……这,这简直是犁庭扫穴啊!” “阵斩东胡王……自孝公以来,北患何时得此酣畅淋漓之解?” “赵将军之功,确已冠绝当代,无人可及!” 嬴政缓缓从王座上站起。 他的动作并不快,却带着千钧之重,所有的声音在他起身的刹那,便自觉地低伏下去,直至重新归于寂静。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激动、或钦佩、或复杂的面孔,最终,似乎穿越了巍峨的宫墙,落在了极远的北方。 “捷报已明。”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,平静之下,是毋庸置疑的定论,“北疆烽火暂熄,非天幸,乃我将士用命,上将奋威之功。 赵铭,不负寡人所托,亦不负我大秦锐士之名。” 他没有立刻说出封赏,但每一个字,都已在为那即将到来的、无可比拟的恩荣,铺就最坚实的基石。 朝堂之上,聪明人都已嗅到了风向。 那咸阳城中流传已久的、关于国尉之位的猜测,此刻似乎不再是猜测,而将成为必然到来的事实。 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 那个来自沙村的年轻人,正以无人能阻的步伐,走向那个位置。 而今日这卷染着北疆风霜的战报,便是他最辉煌的晋身之阶。 异族王帐已化为焦土,残垣断壁间再无昔日威仪。 “敌部粮秣、牲畜、辎重,凡我军所经之处,皆焚毁殆尽。” “经此一役,胡人五年之内难复元气。” “臣今率部南归。” “出征一万二千锐卒,归来六千七百人。” “以五千三百将士性命,换敌五十余万伤亡,毁其根本无数。” “此战,大捷!” “然凯旋途中——” “东胡王耻于败绩,竟引兵尾随,强攻襄平。” “臣分遣骑兵两路迂回,自率中军固守。 胡王不察,陷于夹击。 终战中,臣亲斩其首,此役再歼敌七万余众。” “东胡王既殁,其部必生内乱。 十年之内,漠南再无南犯之力。” “今臣上奏战果,另有一请——” “望大王赐予阵亡五千三百将士双倍抚恤,加厚恩赏。” “彼等皆为大秦英魂,华夏脊梁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