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已无回头路——叛秦之名既定,故国已成陌路。 除了紧抓项燕递来的这根藤蔓,他别无选择。 “来人,” 项燕朝帐外唤道,“送昌平君歇息。 明日调一千精锐,护君上前往郢都。” 亲卫统领应声而入,引芈启离去。 帐帘落下,隔绝了身影。 片刻后,统领折返,压低声音道: “上将军,芈启如今已无用处。 原想借他重创秦军,却未建功。 留他在侧,若将来不如其意,他将您亲笔书信呈出,恐生大变。” 项燕静立案前,目光落在摇曳的灯焰上。 “此时无用,未必日后无用。” 他缓缓道,“芈启终究是楚 ** 脉,有继位之权。 将来若要与昭、景、屈三家相争,某或许……也需要一位王。” 他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 “他无依无靠,在楚无枝可攀,正宜掌控。” 忠诚?项燕心中并无此物。 在这楚国的棋局里,从来只有利益与筹码。 而芈启,不过是一枚尚未落定的棋子罢了。 楚国的天空下,王座从来不是最坚固的。 权柄在臣子手中流转,如同易主的器物——今日是春申君黄歇,明日是李园,而今则是三大氏族与项燕彼此制衡。 他们心中所念,无非家族私利。 那句响彻后世的话——“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” ——所谓三户,正是把持着这片土地命脉的三家。 楚国的军符、田契、乃至呼吸的节奏,几乎都握在他们掌心。 “上将军。” 亲卫统领低声道,“秦军尚未动作,我军兵力仍显单薄,是否再请朝廷增调兵马?” “奏疏已递上去了。” 项燕目光冷冽,“名义上是向大王请兵,实则是向三家伸手。 此战若他们仍藏私留力,我便也无需顾全什么大局了。” 楚国名义有七十余万兵力,郡兵亦在其中。 可其中八成归于三家麾下,军中将领多出自家门。 虽有忠楚之士,终究难敌家族私欲的驱策。 项燕胸中自有丘壑,但性命终究是自己的根本。 倘若此战真的一败涂地,折尽手中直隶的军队,三家绝不会容他活下去。 --- 陈郢城内,殿宇森然。 “上将军。” 李信步入殿中,向桓漪禀报,“芈启余党已尽数肃清,涉战者逾千。 后方新调粮草亦已抵达,我军危局已解。” “是否觉得侥幸?” 桓漪抬起眼。 “是。” 李信颔首,面上犹存余悸,“若非武安君警示,函谷大营恐已覆灭,关隘不存。 此恩——末将铭记。” “不止你。” 桓漪神色肃然,“全军将士皆须铭记。 这是活命之恩,更是以直报怨之德。” “末将明白。” “武安君不过二十有四,年少我一辈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