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上海的夜,还是那样流光溢彩。 霓虹灯亮着,乐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混着客人的笑声和碰杯声。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者,看见黄包车停下来,迎上去。 何书桓付了车钱,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进去。 他在角落里坐下,要了一杯酒。 他没有坐前排,选了一个最偏的位置,背对着墙,脸朝着舞台。 这样他能看见台上,但台上不容易看见他。 台上唱歌的不是依萍。 是另一个歌女,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,唱一首软绵绵的情歌,声音甜得发腻。 她扭着腰在台上走来走去,台下的客人看得眼睛发直。 何书桓喝了两杯酒,等了一会儿。 灯光暗下来又亮起来。主持人报了幕:“下面有请白玫瑰——” 何书桓放下酒杯。 依萍从后台走出来。 她今天穿着一件改良的浅色旗袍,头发盘着,没有浓妆艳抹,清清淡淡的,像个还在读书的学生。 灯光打在她身上,整个人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一样。 她站在舞台中央,握着话筒,唱了一首英文歌。 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在你耳边轻声说话。 何书桓靠在椅背上,听着她的歌声。 北平的炮火,前线的生死,家里催婚的唠叨,报社里复杂的人事——那些烦恼忽然都远了。 她的声音像一双手,轻轻拂过他的心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抚平了。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。 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个弹钢琴的人。 舞台侧面的阴影里,坐着一个年轻人。 笔挺的西装礼服,修长的手指,微微低着的头。 真的像王子。 他弹的是这首歌的伴奏,旋律轻快而温柔,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。 依萍唱到一半,转过身,朝钢琴的方向走去。 她伸出手,那个年轻人站起来,握着她的手,两个人一起走到舞台中央。 他们跳了一支舞。 何书桓看着他们。 陈明昊脸上还有几分稚嫩——毕竟还没有成年,下巴的线条还不够硬朗,眉眼之间还带着少年气。 可他站在依萍身边,专注得眼里只有她一个人。 他看她的眼神,不是客套,不是礼貌,是那种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在我眼里。 台下掌声雷动。 有人站起来叫好,有人吹口哨,有人喊“白玫瑰再来一首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