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夏无且拱手一礼,眼底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:“再贺赵将军。” 赵铭一时没反应过来,怔了怔,随即恍然:“莫非……嫣儿她?” “正是。” 老者抚须而笑,“尊夫人脉象虽浅,但老夫行医数十载,这点征兆还辨得出来——是喜脉无疑了。” “嫣儿。” 赵铭转身握住妻子的手,语气温存,“往后又要劳你受累了。” 王嫣抬眼望他,目光柔似 ** :“为夫君开枝散叶,是妾身本分,何谈辛苦。” 这年月本就没有多少阻隔生育的法子,何况赵铭身居显位,子嗣兴旺从来不是负担。 “赵将军,” 夏无且忽然起身,神色间浮起一丝恳切,“老夫另有一事相求。” “夏先生但说无妨。” 赵铭正色道。 “尊夫人所佩玉玦,纹样实在眼熟,像极了一位故人旧物。” 夏无且顿了顿,眼底泛起追忆的微光,“不知可否容老夫随将军还乡一趟?或许……能向令堂探问几句。 万一真是故人踪迹,也算了一桩夙愿。” 赵铭闻言朗笑:“先生仁心厚德,连多年前的旧事都念念不忘,今日又特来为内人诊脉,这份情谊赵某岂敢不还?家母素来通晓医理,若能与先生这等大家切磋学问,想必也是欢喜的。” 他答得干脆,全无推拒之意。 “那……老夫便厚颜叨扰了。” 夏无且长长一揖。 此时张明自廊下趋步而来,躬身禀报:“主公,车马行装皆已齐备,随时可动身。” “即刻出发罢。 府中诸务交由林福打理便是。” 赵铭颔首,又转向夏无且,“先生可需回府收拾行装?我遣人护送先生一趟。” 夏无且摇头:“取几件换洗衣物足矣。 老夫独居已久,并无多少牵挂。” “好,那便同行。” 赵铭执起王嫣的手,并肩向外走去。 夏无且默默随在后头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。 ——冬儿,会是你么? 不,一定是你。 为父这把年纪,时日无多啦。 若闭眼前还能见你一面,此生便算圆满。 爹一直……都在等你啊。 心底那簇沉寂多年的火苗,此刻竟重新窜起,烧得他胸腔发烫。 不多时,五百亲卫簇拥着数辆马车驶出府门,蹄声嘚嘚穿过咸阳街巷。 途中只在夏无且宅邸稍作停留。 而那位老医官离府不久,府中管家便匆匆更衣,直往宫城而去。 章台宫内,赵高低声禀报:“大王,夏无且府上管家求见。” 嬴政执笔的手一顿,撂下竹简:“传。” 殿门开合,脚步声渐近。 夏无且府上的管事匆匆步入殿内,俯身跪禀:“大王,家主已随赵铭将军离开咸阳。 他命臣禀报大王,请大王不必挂念。” 嬴政闻言,眉梢微动,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情:“他随赵铭去做什么?” “家主说在咸阳日子过于沉闷,想起昔日在赵地与赵将军曾有交谊,便想顺道去赵将军故里走走,散散心意。 家主还特意交代,有赵将军同行,安全无虞。 待赵将军返回咸阳之日,他自当归来。” 听罢这番话,嬴政神色稍缓,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 夏太医独自留在咸阳,确是冷清了些。 如今他门下子弟已能担当重任,太医署诸事不必再劳他亲力亲为。 出去散散心,未尝不可。” “至于安危——赵铭身边皆是历经百战的亲卫,此行又在我大秦疆域之内,不必忧虑。” 管事恭敬应声:“大王明鉴。” “你家主人既不在府中,尔等须尽心看守府邸,不可有半分懈怠。” 嬴政语气转沉。 “臣遵旨。” 管事垂首领命。 嬴政略一挥手,管事便躬身退下,步履轻缓地离开了大殿。 满朝文武之中,能不待王命而自行离去的,恐怕唯有夏无且一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