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每一步,都踏在无尽的寒意与恐惧之上。 京观矗立,无数头颅在冰雪中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。 那些尚未完全腐坏的面孔上,空洞的眼窝仿佛仍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惧与不甘。 东胡的士兵们经过时,都能感到脊背窜起的寒意——那些目光像是穿透了风雪,死死钉在他们身上。 这种无声的震慑,让整个异族队伍笼罩在压抑的沉默里。 而边境线上巡弋的秦军斥候,早已将远处的动静尽收眼底。 襄平城以北,远离人烟的旷野上,数千块新立的木碑整齐排列。 碑前,赵铭与出征归来的将士们肃然而立。 他们已换上整洁的衣甲,每一张脸上都凝着沉重的肃穆。 这是并肩血战四个月的袍泽,在为永眠此处的英魂送行。 “诸位兄弟,” 赵铭望着眼前连绵的碑林,声音在风中传开,“四个月前,我带着你们跨出边关,深入北疆。 那时你们说,此去无悔。” “身为大秦锐士,守土诛敌,本是本分。 纵死,亦无憾。” “我曾答应,必尽力带你们归来。” “今日我们回来了,却未能全员返还。” “多余的话不必再说。” “兄弟们——” 赵铭深吸一口气,朗声喝道:“回家了!” “魂兮——归来——” “魂兮——归来——” 身后数千将士齐声应和,呼喊声在雪野上层层荡开。 纸钱随风扬起,如雪片般洒落在碑林之间。 素白的缟带与漫天飞雪交织,仿佛天地同哀。 这仪式,是为安抚生者之痛,亦是为告慰逝者之灵。 但赵铭心里清楚:那些战死在北疆的魂魄,早已归于天地,再不会归来。 他曾亲眼看见,阵亡将士的灵辉消散于无形,或许已入轮回之流。 “兄弟们,安心吧。” “你们的籍贯、家小,我都记下了。” 赵铭凝视碑林,一字一句道:“凡此番随我深入北疆、战死沙场者,我赵铭必护其亲族周全。” “此誓,天地共鉴。” 说罢,他转身面向肃立的将士。 数千道目光同时投来。 “众将士听令!” 赵铭的声音斩开风雪。 “谨遵将令!” 众人躬身齐应。 “此次北征,重创胡虏,斩敌无数。 异族元气已损,五年之内,再无大举南犯之力——此皆诸君血战之功。” “今日……” 赵铭立于高台之上,声音如铁石般掷地有声:“以上将军之名,擢升此役所有立功将士。” “凡随军出征者,皆晋爵两级,官升一等。” “此令,待诸军归营之日,即刻施行。”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,字字清晰。 身为上将军,除副将以上军职需奏请咸阳,余者他皆可先行定夺。 此番北疆征战,麾下儿郎个个浴血搏杀,功勋灼灼。 此刻他以军令封赏,待回朝之后,更将亲自为众人请功,至少再争一份厚赐——如此泼天功劳,朝廷的赏格绝不会薄。 “谢上将军!” “誓死追随将军!”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冲天而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