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而要孕育一方世界,最先需要的,是人。 “如今天下流民无数,” 赵铭沉吟片刻,开口道,“凡年未满五十者,不论男女,暗中聚集起来,寻一处荒僻之地安置。 地点……就选在云中城附近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“行事需隐秘,绝不可令朝廷察觉。 你持我手谕,调章邯、屠睢两部兵马暗中策应,务必周全。” “遵命!” 英布毫无迟疑,抱拳领命。 虽不知主上为何突然要聚集流民,但阎庭之规,从不过问缘由,只论执行。 此番竟需调动军队掩护,足见此事之重。 待英布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廊柱之间,赵铭独自倚在案边,眼底浮起几分深远的期许。 千里山河,足可容数百万生灵。 ——而这乱世之中,最不值钱的,恰是人命。 烽火连年,秦军铁蹄踏破三晋,扫平燕土。 纵然法度严明,新吞之地又何尝真能顷刻安稳?旧贵遗族,复国暗涌,始皇帝也只得先以兵锋暂镇,留待日后慢慢消化。 茫茫神州,多少百姓流离失所,易子而食。 赵铭这一令,或许反倒成了那些濒死之人唯一的生路。 他轻轻合上眼,仿佛已看见那片独属于他的天地里,人烟渐起,武道新生。 殿外传来管家的声音时,赵铭正立在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环。 他转过身,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,像是晨雾里透出的一线光。 “知道了。” 他应道,声音不高,却让门外躬身的人影更低了低。 三个月的静室闭关,于他而言,不过是棋盘上落下几颗无关痛痒的闲子。 如今出关,尘世的热闹与温软,也该重新拾起了。 次日清晨,章台宫前。 百官依序而立,玄色朝服在微明的天光里连成一片肃穆的暗影。 当赵铭的身影不疾不徐地出现在宫道尽头时,那片暗影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漾开了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 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,又谨慎地避开直视,只余下窃窃的低语在晨风里飘散。 “竟是武安君……” “三月不朝,闻所未闻。” “大王恩眷,非常理可度。” 这些细碎的声音,赵铭恍若未闻。 他步履从容,袍袖轻摆,径直走向那文臣队列的前端。 “武安君今日好兴致。” 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。 韩非越众而出,眉眼间俱是熟稔的调侃。 赵铭停下脚步,侧头看去,嘴角弯起一个相似的弧度:“左相大人神采更胜往昔,看来这相印颇为养人。” “你这张嘴啊。” 韩非摇头失笑,眼底却无半分恼意。 此时,另一道身影趋步上前,在赵铭身侧深深一揖,姿态恭谨至极:“下官萧何,拜见君上。” 赵铭虚抬了抬手:“朝堂之上,皆是王臣,不必多礼。” 萧何却未起身,声音恳切:“若无君上提携,萧何此生难窥咸阳宫阙。 此恩,不敢或忘。” 赵铭的目光在萧何低垂的头顶停留一瞬,随即转向韩非,眉梢微挑,似在询问。 韩非会意,抚掌赞道:“大才!经纬之能,处事之稳,罕有人及。 武安君慧眼,韩非佩服。” “能得左相如此赞誉,看来我是没有荐错人。” 赵铭朗声一笑,那笑声清越,引得附近几位朝臣又悄悄望来。 韩非趁机上前半步,压低了声音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:“日后若还有这般遗珠,万望君上不吝指引。 这左相之位,看着风光,实则处处需人,我是求贤若渴啊。” 第(3/3)页